罗马被攻陷以后，许多复杂的世俗观念依旧在影响着人们，这些观念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与强大的政治权力相互交锋中被表达了出来。

历史学家要是把基督教的世俗看法和当时社会宗教多元或宽容的真实情况分开来看，就能更清楚地了解中世纪早期世俗社会的复杂多样。

要想重新看看中世纪早期的历史，历史学家们得琢磨琢磨罗伯特·马库斯（Robert Markus）的看法。他的研究成果一直是上一代学者研究的重要起点，不仅关乎罗马世界怎么变成基督教的天下，还关乎中世纪早期欧洲那些明显的多种宗教并存的情况。

不过，就像威廉·克林希尔聪明地提到的一样，那种说法在中世纪早期可并不适用。

其实，罗伯特·马库斯（Robert Markus）在他的作品里反复讲述的核心故事，就是拉丁基督教思想从奥古斯丁一直到格里高利大帝的发展脉络，它还讲到了一个世俗被“清空”的时代。

奥古斯丁跟马库斯解释说，现在这个时代或世界就像个中立地带。上帝之城和世俗之城的人，要等到最后审判时才会分清。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两者的一个大杂烩。

人类里头有会被拯救的人，也有会被诅咒的人，但在最后的审判到来前，谁也没办法用什么方法搞清楚到底谁是哪种人。

对马库斯而言，这种突然的不稳定，让奥古斯丁把圣殿说成是一个既欢迎基督徒也欢迎非基督徒的地方，就像他在《上帝之城》和其他著作里提到的，那里也接纳异教徒。

不少评论家都说得对，奥古斯丁在提到“世俗”这个词时，没有像马库斯那样一直保持不偏不倚。他在《上帝之城》里，还用更贬低的语气来形容。而且，在讲述两座城市历史的那些章节里，他不断地把世俗城市和罗马城、罗马帝国，还有它们的偶像崇拜历史扯在一起。

不过，奥古斯丁的思想里，这种不带宗教色彩的观点也挺重要，虽说不是全部。这对马库斯来说很关键，他身为天主教社会活动家，想重拾奥古斯丁的教诲，来证明即使社会不再以基督教神为中心，教会也能存在。

不过，等到了格雷戈里大帝掌权的时候，那个中立的地方就已经不存在了。从格雷戈里的想法里，马库斯察觉到了社会大变革的到来，也看到了他没抓住奥古斯丁那些细腻观点所带来的影响。

罗马逐渐变成基督教世界，这意味着在格雷戈里生活的时代，社会几乎全是基督教徒，他不用再考虑宗教多样性和传统的公民文化了。随着罗马帝国在西方的消失，他得以把教会变成最重要的世俗组织。

最关键的是，格雷戈里的书写出了一个“大大简化”的理念，这在讲述当代社会里神圣事物如何运作时，体现得尤为突出。

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奥古斯丁描述的那个地方，既中立又不偏不倚，既有信基督教的，也有信传统希腊罗马宗教的，大家共处一室，尽管信仰不同但也没啥大矛盾。而现在呢，格雷戈里笔下的空间也是这样，中立不偏不倚，但里面住的是基督徒，只不过这些基督徒有好有坏。

按马库斯的说法，这种变化就像是老一套世俗的结束，同时也是个新“世俗”文化占上风的时候。但马库斯对新这种世俗没啥兴趣，这其中的政治原因大家都能懂：他盼着能回到古代晚期不那么世俗的样子，而不是追求从那时起就有的“世俗”模样，毕竟那已经是明摆着的中世纪以后的事儿了。

这里有个信号上的难题，马库斯差不多快把它搞定了，但就是没能彻底搞定。从古代社会开始，“世俗”这东西就一点点消失了，可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世俗”变成了我们现代人理解社会的一个重要途径，成了认识社会的关键。

我们需要换个角度看马库斯讲述的基督教思想影响力的结束点，好让中世纪早期的各种解释重新有了可能。

最近，有关第四世纪到前五世纪的研究带来了跳出传统故事框架的新途径。虽然马库斯的先导观点仍是出发点，但研究罗马世界基督教化的历史学家已开始对他的叙述进行拓展、细化和反思。

Richard Lim、Hartmut Leppin、éric Rebillard还有Maijastina Kahlos都提到了，把现代的“世俗”概念套用到研究四世纪和五世纪的罗马文化和社会上存在问题。

不过，要是把铽交换说成是“世俗的”，还硬要跟现代作家的某些想法绑在一块，那可能会让人觉得这些古代晚期的人，想问题都跟基督教主教差不多了。

另外，它还能通过不再将这些现象解释为与神有关的可能性，来减轻人们对这些文化和社会空间的反感。这些批评很有意思，和批评二十世纪后期世俗化观点的那些看法不谋而合，而这些看法也正是马库斯工作的灵感来源。

这些后来流行的世俗方法显示，现在人们对世俗性的看法，虽然没了神学的东西在里面，但还是明显受到了基督教区分宗教和世俗观念的影响。在奥古斯丁写《上帝之城》那会儿，这种区分还不是大家普遍接受的观点。

这些话里说的战略特点，既展现了现在大家想法的多样性，又让它们不容易被看作是衡量宗教变化快慢的标准。

换句话说，最近的研究表明，就算宗教多样性不强，基督教的“非宗教”思想也仍然十分重要。

我提到的那四位历史学家讲的故事都没超过西方五世纪头几十年。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隐约感觉到，六世纪末时，那种传统的宗教不干涉的情况确实没了。

不过，他们提议的那个“接地气”的方式，就像一种常用的说话技巧和道德观念框架，很明显，其影响力可能会超过430、500甚至600。

在古代晚期留下的一些世俗问题上，能看出马库斯将会如何在中世纪以后，成为基督教“世俗”形式的一个特定模样。换句话说，就是把这个概念拿来，当作一种方法，去分类那些我们想象中的基督教社会里的某些事情。

最近，米沙·迈耶在一篇很重要的文章里，对马库斯的讲述做了改动，他说五世纪末到六世纪初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转变时期。

对迈耶而言，罗马一被攻陷，拉丁基督教政治想法立马就变了样。迈尔觉得，五世纪末到六世纪初的罗马主教，像马库斯的格雷戈里那样的人，觉得罗马帝国在西方撤了，这就导致大家特别误读了奥古斯丁的意思，觉得“上帝之城”就是现在的教会，这样一来，政治制度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马库斯在格里高利的书里发现，奥古斯丁提出的“简化”观点，其实早在中世纪历史之前，就已经出现在罗马早期主教的书信里了。

这种基督教世俗化的表现，在盖拉修斯的著名“不道歉的道歉”里，特别清楚地体现在东罗马皇帝阿纳斯塔修斯494年写的一封信中，那封信谈论的是“两种权力”。

君王管着“人间”的事情，有话语权，而祭司呢，他们管着“神灵”的事情，也很有地位，君王会支持他们，也会听他们的。

因为神的事情比人的事情更重要，所以通常神父觉得自己在道德上比国王要高一等。同样重要的是，这个异象所表达的关于教会和人类社会的看法，跟奥古斯丁心中那种不明确的神父形象很不一样。在奥古斯丁的想法里，祭司也是“凡人”中的头面人物，他们的道德地位并不确定。

按照盖拉修斯的说法，世俗和神圣是明显分开的两码事。阿纳斯塔修斯得调整他的政治做法，好保住自己基督徒的好名声。

把帝国政策的垮台归咎于个人信仰的问题，某种程度上是出于老一套的说辞。主教把皇帝说成是一个寻常的基督徒，声称皇帝需要他的精神指引，以此来责备皇帝在政治和社会上的上司地位。

不过，盖拉修斯把教会看作是政治行动背后的主要力量，这种说法还是挺有道理的，也反映了五世纪罗马教会更普遍的发展趋势。

迈尔写的那篇文章，对我们了解这个特别的拉丁基督教世俗的起源特别有帮助，但要说清楚它现在的意义，就显得不太有说服力了。迈耶在那篇文章里，重新提起了五世纪西方流行的两个老故事：一个是罗马帝国的衰败，另一个就是教皇势力的兴起。

迈尔觉得，就像马库斯所说的那样，西方最后一位皇帝被赶下台后留下的权力空白，是造成这种政权和教会平衡状态的原因。

对迈尔而言，这同样引起了对统治者权力的质疑，因为他们身为教会的一份子，得听牧师的，特别是罗马主教的话。

西方皇上不在，这让罗马主教有了机会来展示他们的全面权力。这种权力从皇上转到教皇的过程，跟最近研究古代晚期罗马主教和继承王国的工作是一致的。

首先，那些主教写的信对他们的同时代人没啥影响，没法让人深入思考。就像汉斯·克里斯托夫·布伦内克最近讲的，在六世纪时，教皇认为自己在道德上比皇帝高一等的想法“其实没啥现实依据”。

同样，如果你读过上一代学者关于六世纪罗马或东哥特意大利的研究，你也会对格拉修斯教皇的举动造成的政治空白感到意外。很多研究都提到，在东哥特统治下的拉文纳和罗马，那些自以为拥有帝国血统的统治者依然存在着，但他们把城里真正的权力，从主教大法官那里，移交给了元老院里的精英家族。

这些信里头讲的东西，并不能准确地告诉我们在罗马五世纪末到六世纪初那会儿，主教们在社会和政治上到底处在什么位置。盖拉修斯给阿纳斯塔修斯写的那封信，倒是个挺有说明意义的特例。

盖拉修斯可能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但他还是承认东方帝国一直存在着，也认可他们的观点和不同想法，他只是把这些都放在一边，然后拿出阿纳斯塔修斯是教会成员这一点来说事。

在公民、皇室乃至整个帝国都在讨论的声音中，盖拉修斯提出了他的后奥古斯丁世俗观点。说白了，这种教会学模式可不是罗马某个主教或政治环境特有的，它有着更广泛的适用性。

说起政体的作用，它在教会里挺重要，不只是简单说说教皇最厉害那么回事。六世纪头几十年，西方有些文人也想到了这点，他们觉得，领导人和政府机构啊，其实就是基督教世界里头管日常事务的那一块儿。

在五六世纪之交，罗马主教提出的基督教世俗想法，在六世纪头几年里，被三位作家写得挺像一回事：他们就是富尔根提乌斯、费兰杜斯和奥勒良努斯。

就像格拉修斯那样，这些来自北非和高卢的神父们对奥古斯丁心存感激，他们明确提出了与帝国及后帝国政治制度中祭司地位崇高的相似观点。

就像写给阿纳斯塔修斯的信那样，这些文字主要是讲祭司的权力，以及怎样确保他们的管理范围不被皇室或帝国插手。

信息来源：

孙帅讲述奥古斯丁关于“人生来就带有原罪”的观点。

用简单的话来说，“人是上帝的肖像”这个基督宗教的观念，可以这样理解：刘素民解释，人就像是上帝创造的一个模样，反映了上帝的形象。

奥古斯丁和“人生来就有的罪”的想法。赵敦华

奥古斯丁写的《上帝之城》这本书，讲的是它的历史哲学观点和关于历史的神学思考（上部）[A]。徐龙飞译。

《天堂之城》（古罗马的）奥古斯丁著。

《说说三位一体的概念》。（古罗马的）奥古斯丁著